28岁说(1)

需要写一段文字来书写『我』,这是我的『28岁说』。

这段时间以来,我处于忙碌的癫狂状态。连续四周满转,连周末都在各地奔波,没有喘息的机会。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动卷入,也有一点想要自己把自己累死的意思。经历自我心里折磨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累死,这样心里跟身体就平衡了。

危机一直是四伏的,促发却有根本。我对我生活状态的不满来源于太想要做一个『好』的角色,然而所谓『榜样』却是我最不擅长的,我习惯于做一个『不合群』的人,习惯游离于边缘。突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做一个好的『榜样』真的让我太辛苦了。可是我这是一条几乎没有退路的路。在北戴河的时候,团队开会,我借着微醉身体不舒服倒出一些心里话,那些话很可能会导致将来被当成把柄被借刀杀人,然而我也真的想清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团队的初衷就彻底发生了变化。

促发的原因很简单,除了『爱情』,还能是什么呢?我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人,可是那个人却不喜欢我。这样说会不会有点矫情?也许吧。好久没有过心动的感受了,遇到了竟然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折腾。然而遇到一个人,想要停下来跟他共同创造一种新生活,想要为他停留在当下的时空里面——在我自认为我状态最好的状态里面,在我还相信爱情对爱情有渴求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人是幸运,但是对方对我无意是我的悲哀。尽管我只是见过他一面,尽管我并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但是被人打动的感受总是布满美妙的幸福憧憬与苦难的预示的。然而最艰难的部分不仅仅如此,往往由爱情为起点,人陷入彻底的自我否定,进而否定生活,找不到生活坐标,这才往往是最可怖的部分。

在低潮的日子里,对于爱情本身的不可捉摸,无力捕捉也许对我的侵蚀并不那么深入,因为我知道我这是我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最不好』的时候,我自认为最好的朋友对我的那些指责与控诉确实我始料未及的。我所认定的『背后的大森林』,突然间变成了想要吞没我的海啸,在我还没回过身来的时候对方的汹涌而来的拷问将我淹没,躲都躲不掉。

我开始明白,我辞职回到现在所在的地方所遇到的巨大的观念冲突和身份危机是如何的现实与必然。每个人都有自己坚信的『真理』,在自己的『真理』与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没有人有耐心愿意去倾听他的世界是缘何成为了今天的样子,他的那些『真理』有哪些是他非坚持不可的,哪些是他通过努力可以去战胜的,哪些又是他无法摆脱的情结。我开始明白老板的之前挖我回来之前与现在的所作所为之间的冲突是如何的understandable与reasonable,反而是自己太过理想国的naïve让自己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朋友也是一样。所以说,当你遇到一个愿意牺牲自己的立场来捍卫你的朋友的时候,你一定要停下来自己强硬的立场,然后告诉ta,有ta这样的朋友,立场神马的是多么的不值得坚持。

28岁开始重新体会到朋友的重要性。无需美丽的相遇,只需要淡淡的相处,还有那些默默的懂得。谢谢你,在我爱情失意,事业低潮的时候,仍旧愿意做我的朋友。

P.S: 谢谢几个好朋友伴我度过前面那个低潮阶段。我会永远记得。

似是故人来。

前段时间抽风要隐藏豆瓣日记,因为豆瓣没有批量的功能,因此隐藏要一篇一篇来。我不断地重复打开日记,拉倒文章末尾,然后点击修改-隐藏。在每次的豆瓣日记下面总还是有些跟帖的,偶然看到一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ID,还有一些是显示『已注销』的字样。从2008年开始在豆瓣写字,一路以来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当然很多人在当时也是异常热情的,而今这些人已经不知所踪。

他们去哪里了呢?

也许是放弃回了家乡小县城,也许是已经结婚生子,也许是出国留学,也许忘记了密码因此换了一个ID。那么我的那篇当时让他那么感同身受,甚至『感动得流泪』的文章,他是否还会记得?

当然除了消失的ID,还有消失的内容。

昨晚几个豆瓣的朋友约饭局,我跟一个朋友说,如果让我评『豆瓣十佳文章』,你的那篇一定入选。他却有点惶惑,『哪篇?』

今天他把包括这篇的一系列文章公开了了。那些很多被标为『喜欢』的文章,再点进去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已经没有了权限。今天再读到这篇文章,我可能才渐渐明白我喜欢这篇文章的原因。当时喜欢只是一时的好感,并没有深入思考。很多时候的所谓『喜欢』是与那时那刻的心情相关的,或者一窝蜂的随了大流。等很久之后冷静下来重新看过,才能明白这颗种子在你身上发了什么芽。然而我没有问那个朋友,当他知道他写无意之中写的文章可以温暖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甚至给那个人力量度过那个难熬的夜的时候,他是如何的心情?

06年到10年,我一直在天涯追一个叫做『形而上的忧伤』的博客,看着博主从上海到南京再到北京,看着他的1号2号3号故事男主角,看着他出柜再到与父母和解,从24岁到28岁,我也一直在幻想着自己的人生变化——当时他提供了一个我可以去幻想和参考的范例——完美的驾驭文字的能力,有点任性同时沉静努力,挣扎纠结孝顺无可奈何。后来我有了BF,这个范例我也就没有再追。损失一两个粉丝的他,会不会有点不高兴呢?

2010年2月,博主在博客写下最后一篇博文《别了,这世上另一个我》,文中的第一段他如此写道:『前天对爸爸妈妈说,“形而上的忧伤”寿终正寝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他的任务就是记述留给自己青年时代的爱情幻想,尽管很难讲它究竟是不是日记或者小说,故事完了他也该滚蛋了。』那个『彬彬有礼』带着他多年的挣扎与人生信仰,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文章的最后,他交代『五年多的时光,这只是我讲的一个故事,谢谢所有的聆听者。所谓“黄粱一梦20年,写歌的人假正经啊,听歌的人最无情。”我2月中旬订婚,再见,这个世界另一个我。』

他用这样的仪式来书写他的另一个人生阶段的开始。我想他的决绝背后一定有很多我们所无法清晰去经历的体验,以及深刻的无可逆转非做不可的原因。在那之后这个人就消失了。从豆瓣消失了,从天涯博客消失了,从饭否消失了。

我想如果顺利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爸爸了吧,也许事业有成已经做了处长,还是经常全国的跑用双脚丈量世界用双眼记录人生,『佐丹奴』的牛仔裤已经不在选择之列,也不再用跟不喜欢的小情侣合租一套房子。

北京有很多同性恋的圈子,各式各样的主题,有运动类,如『羽毛球』、『游泳』等,有文艺类,如『电影』、『读书』,我的室友有一段时间热衷于一个叫做『吃货』的QQ群,每天上班、下班时间大家都在QQ群里面打得火热。这个群的规则是,每周五要组织群员到处吃有特色的餐馆。

在室友的带动下,去年我也经常参加这个群的活动。每到周五,群员纷纷冒泡献计献策,然后在北京交通最紧张的周五晚上,随着这个城市的人潮涌向约好的餐馆。饭局中,有很多新鲜的面孔,有人热衷于『吃』,有人热衷于『看』,有的人不吃也不看,就坐在那里发呆。饭局上大家通常用的都还是QQ名字,也许很多人每周都在一起聚餐却并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对于很多人来说,在一周强大压力之下,终于在周末的这个晚上找到一个可以『做自己』的机会。饭局完毕,当组织者宣布over之后,各自又默默的回到自己的那个小窝,大家一起相互依偎着度过周五晚上那几个小时的欢乐时光,饭局结束,一切又重新回归真实。该单身的还单身,该约炮的还约炮,该自卑的还自卑,该惶恐的还惶恐……所有的问题仍旧在那里,无法解决的终究无法解决,当然每个人都知道,不去解决永远都无法解决。

我还认识人把每天都安排满了各种『局』,密密麻麻,周末的时候一天的时候还在追赶,上午在中关村,下午在奥体,晚上在天通苑。各种局不仅填满了我们无处安放的时间,还增加自己曝光的机会,总会有跟自己一样寂寞的人,总会有机会遇到所谓『爱情』。

某一天临近六点,QQ上有人跳出来跟我说『不想下班』。不想上班,也不想下班。上班了要面对领导面对讨厌的同事,下班了还是孤苦无依无所适从。对于未来也如同此刻的状态,不想上班也不想下班。

还有很多QQ从来没有亮过,他永远在隐身;很多QQ永远亮着,好像他不需要睡眠;还有些QQ的签名再也没有更新过,你发出的讯息再也没有回复过,那些以『飞禽走兽』所命名的名字对应的那张鲜活的脸,你再也没见过;当然,你也很少会记起。

去年寒冬时节,我的腿受伤了。早上醒来一阵一阵钻心的疼,一向不愿意缺堂的我给老板发了短信,决定去隔壁的北医三院看看。翻遍脑袋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可以陪我去医院的人。最终还是给北航某好友打了电话,他一直对我很好,纵容有加,得知我要去医院,便立马答应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在不得不找个人陪着去医院的时候,你终于思前想后拨通的那个电话,一定是内心让你觉得最舒展最无压力最有安全感的人。那时候你身上所有的光环所有的强势都消失于无形,而你不得不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展示出来。

从本科开始,北医三院就充满着我受伤的脆弱不堪的记忆。然而骨科是北医三院最难挂号的。走出挂不到号的医院大楼,我抬头望天,天气愈发寒冷。猛然想到自己高中的好友在某医院。然后给他打电话,前往。

这个好友是我高中时期的挚友,也是我精神世界的启蒙者。我们一起经历了青春期里面最煽情最狂躁的那部分。我记得他高二那年生病住院,某日他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又不能陪房,我带着为他认真记的笔记晚上赶到医院陪房。对于高二的孩子来说,也许所谓生死的问题都太宏大,而他的病在我们幼小的心里面已经是天大的事情。半夜在洒满月光的病房,我爬到他的病床无力的蜷缩着身体,反而是他抚摸着我的头,我们一言不发,任泪水流淌,就好像要诀别一样。后来他身体康复,终于回到班上,成绩却一落千丈。

高考后他去了天津读书,再后来来到北京读研究生,我们又像从前那样一起泡酒吧听摇滚瞎扯淡写很长的短信。他那时候处于深深的自卑之中,终于有一天我们约在酒吧见面的时候,他带了一个女孩一起来。那个女孩的眼里深深戒备。在那之后,我和他没有一起看过一场演出,没有喝过一次酒。他的世界被那个女孩满满的占据了。我,很识趣的走的很远。

去年他结婚,在北京买房,靠父亲的关系来到这家医院。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拿着我的挂号单,正好是他的科室。他很客气的把我安排在等待的队列,问我需不需要他陪。我礼貌的说不用了。然后他就客气的消失了。

我并没有多逗留,医生叮嘱我要去开什么药我也没有管,迅速离开。中午接到他的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吃饭,那时候我已经打上车,说不用了。心里却难受得很。我心中的他还是那个听许巍听谢天笑会流泪的少年,可是这几年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已经不是那个我崇拜的少年了。他是某个女人的丈夫,某个医院的大夫,某个房子的合法拥有者,辗转于变装party的所谓成功人士。他的人生阶段已经往前迈了两大步,而我还在原地踏步。他一定觉得我非常不务正业。

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告诉他『我是同性恋』的时候,他应该会怪我,这么多年居然对他保守秘密,他一定会心疼我一路奔波辛苦。他现在已经秃顶很严重了,而我还清晰记得高中军训我们因为身高相仿站在一起,从那之后一路从家乡走到北京终于获得了在北京继续生活的身份,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友情会停在那时候永远不变。然而当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却觉得所谓的『坦白』也并没有什么必要了。因为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我无法走入他的『圈子』。

在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不论是在老家还是北京。偶然有天我接到他的短信,说另一个好友的母亲癌症复发去世了。我记得当时我正在西单做项目,人潮汹涌吵吵嚷嚷,天空忽然间云层翻滚暗淡无光,我看着短信像是傻了一样,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有一个好朋友,比我大两岁。我们2009年认识,两三年过去了,他还是单身。这几年之中,他也没有尝试开始感情,一直自得其乐。每天能看到他在微博上清晨与世界问好,夜里与世界说晚安。我的那些人生焦虑,好像都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一样。

身边认识的靠谱的朋友越来越多,同时单身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渴望爱情,越来越多的人摒弃爱情。

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没有对于爱情的执念,享受单身生活的美好。然而其实我误会他了。他说起大学时期的爱情仍旧念念不忘,他说他刚开始上班的时候被派往陌生的城市出差,听到陈晓东的《比我幸福》还是会忍不住默默的坐在床上流眼泪。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吃的很爽还有一点微醉,他一定不会那么感性,因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货。

前一段时间因为我要去给好友当伴郎,恰好他前几周刚刚去过相同的城市,因此我向他询问关于那个城市的细节,还跟他借皮鞋穿。我们谈起这些年交过的朋友们,闺蜜们,基友们,午夜时分的微醉总是会让我们感慨万千。

好朋友总是会很多,在某一个阶段他们可能会是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内容,那是我们青春的所在。然而随着大部分的男同学们、女同学们、闺蜜们开始纷纷进入结婚生子的阶段,他们的注意力开始转移,然而我们也就站在了截然不同的世界——曾经我们面对同样的生活内容因此我们形影不离,我们一起面对高考,一起熬夜复习一起旷课打游戏,而今,连理解都成了困难。这样的人生,要如何过下去呢?

有人问,同性恋的生活内容能不能不要都是同性恋?当然不是,我们有工作有事业也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光环,然而,周遭的朋友们,却越来越多是同性恋。那些曾经是生活的全部内容们,包括你的父母,你甚至想要尽量跟他们离远一点。

我问他,你经常在微博at的那个人是谁?

他稍微顿了一下,扶了一下眼镜,然后用极其柔和平淡的语气说,『那个可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了。』眼前的这个马上要进入而立之年的好朋友,优秀的教育背景,收入颇丰的工作,保养得看不出年龄的外表,他跟我说起『朋友』的时候,感慨程度甚至要甚于『爱情』。他说,年纪越来大他越来越重视朋友,所谓『情人不如朋友』不再是一个自我欺骗加自我勉励的口号,而是如此真实的诚实的表达。『好友在国外,所以要多联系他』。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参与对方的人生,在失恋的时候陪他喝酒疗伤,在低潮的时候打越洋电话相互鼓励。甚至,好友还问他,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俩之间是不是也有暧昧的情愫?然后两个人大笑,不管当时有没有,现在都庆幸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彼此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的,不是当时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人』,而是这个跟你每天默默插科打诨的人。

一个人可能很难有很好的『爱情』,但是不管多么糟糕的人,都会有几个好朋友。

他一直还记得他去机场送好友出国的时候的情景。『最开始他哭,我只抱抱他,我必须忍住不哭;等他入关了,我一转身,眼前全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的画面,然后一直哭一直哭』。那些画面带着些许的顽皮意味,最初见面时两个人的样子,半夜跑到对方学校喝酒的样子,还有失恋了抱头痛哭的样子。他说最开始见到好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要照顾他,那时候他才入圈子,眼神里面透露着清澈;而这么多年做好朋友也说不上来是谁在照顾谁,『他真的成长了好多』。我一直没有接话,我想那样的流泪也许比失恋了还要难过。

等他稍微平静下来,想要发一条短信,却词穷到语言干涸。最终他只在手机上按出『亲爱的,一路平安,好好保重!友谊长存。』他再也想不到别的词语了,然后发出去。在我跟他确认短信内容的时候,他很自信的说,『一字不差!』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想起来那天的场景以及短信的内容还是会觉得有点过分煽情,然而短信的内容他却无比笃定。

 

后记:

这篇文章从落笔到写完用了整整一周。其中『一』、『二』是最先写完的,『四』随后,『三』与『五』最后。最终顺序做了调整,为了文章的整体感,将所有几篇集合起来作为整体重新发布。

本来想以好友的短信作为题目,但跟他与几个好友出行的几天又补充了不少细节,那个短信已经无法覆盖我所想要表达的全部内容,因此用了现在的题目。

送给所有的『好朋友们』,不管你是男同学们,女同学们,闺蜜们,还是基友。

18 June, 2012-24 June 24, 2012

思齐。

我有一个女性蜜友名叫何思齐,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硕士毕业的时候,我没有给她交代就偷偷跑去了广州,因此她十分生气,并表示『再也不想理我』。去年九月我已经回京,晚上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许是她看到以前的事物触景生情,两个人在电话中说到好多以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非常伤感。最后她撂下一句『我还是非常生气,在我生完气之后会自动联系你』,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4月的时候,她突然给我发短信约我见面。我自然不敢怠慢。她开车来接我,然后我们在本科的学校吃饭。两年没见她胖了很多,我猜她已有身孕。但是见到我她还是什么都不说,直到坐下,她慢吞吞的喝了杯水,然后郑重其事的告诉我:她要结婚了。然后不容分辩的说,『你必须来参加我的婚礼』。

于是前几天我在特别特别忙的时候,仍旧不顾反对的请假,如期到达了她的家乡。没想到我到了的时候,她还在上海培训。当然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独自等待。

我当然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谁。是一个我一直不太喜欢的男生。这几年我也没参与她的人生,因此也不知道她的人生进展。但是她如此有主见的人,能下定决定来跟他结婚,一定有她的原因。

我们见面的时候,还聊了很多往事。

何思齐是那种典型的『白富美』,父亲是某大国企的高管,长相甜美,气质出众,还会琴棋书画,因此身旁一直不乏追求者。刚上大学的时候,何思齐在老乡会上遇到一个男孩,叫做李思齐。男孩对何思齐一见倾心,同样的成长背景,男才女貌,以及共享着同样的名字——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天注定的一般。

男孩是个才子,擅长古文、写诗,于是每天都给何思齐写诗,然后抄下来送到女生楼下的楼长室,让其他的女生好生羡慕。

何思齐本来也以为自己遇到了上天注定的人。但是一次在图书馆的打架事件却让她落荒而逃。仅仅因为占座位的事情,李思齐没有忍住火气,与对方大打出手。因为对方是留学生,因此惊动了校方,还记了过。看在何思齐眼里,却不仅仅是打架那么简单。那是多年来单亲家庭所积累而成的坏脾气,是一触而发的暴戾。这让从小在幸福甜美中长大的何思齐无法接受。一个无法克制自己脾气的,随手就要抡拳头,内心只有阴暗的痛苦而无法生产幸福的人,她无法接受。

她选择分手。

从此李思齐开始站在女生楼下守候,仍旧是每天一首诗。然而何思齐却铁了心肠。于是经常叫我去帮她解围,接她从寝室楼门口离开。每次我路过李思齐身旁,都看到他饿狼似的眼。

何思齐在大三的时候遇到现在的老公,当他狂追不止的时候,我仍旧充当着何思齐的护花使者的角色。

一天,何思齐在课间跑到我的身边来高兴的告诉我:『李思齐交女朋友了。我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何思齐虽然决绝,但是她知道她还是对李思齐造成伤害,因此一直过意不去。见到他终于开始了新的恋情,她终于像是获得了解脱。

我们聊到这一段的时候,李思齐好像都忘记了。她这几年一直尝试去忘掉所有的过往,所有她曾经痴恋过的人,专心去爱她即将要嫁给的人。对她来说,只要低下头就能装作世界全然不存在。毕业后,在她未婚夫的帮助下,她事业一直顺遂,这也是她从未想过的。尽管她家底殷实,然而在社会上所体验到的『安全感』确实未婚夫才能给她的。她慢慢地开始选择去接受未婚夫,甚至去全身心的爱他。

谈到情诗,她甚至要使劲去想才能想起来,那个白白高高瘦瘦的男生,那个痴恋她,被她深深伤害的人。

然后她从一阵平静中如惊醒式的喊『我记得了。我前几天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某天,国贸,地铁站,当何思齐正在等待未婚夫下班的时候,在拥挤的人来人往的地铁一号线的角落处,她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停下,正对着她,看着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这个男人保持相同的姿势,看着她。

她本来不想理这个人,心想着在国贸地铁能有什么新奇事件发生啊,于是她继续看手机。但是她实在无法忍受了。于是她抬起眼睛,眼前的这张脸是如此熟悉的一张脸,却怎么样都想不起名字。

然后对方以极度平静的语气问她:『你过得还好吗?』这个时候她的脑中仍在翻滚着这个人究竟是谁的信息,还没来得及想起来,然后拔腿就跑。把背影留给那个人,扬长而去。

那个人,就是李思齐。

跟我一样早到的,还有何思齐的同寝室蜜友,为了当伴娘,特意从美国赶回来。蜜友同学硕士期间到巴基斯坦当了一年汉语老师,后来决定去追随男友,去美国读博士。那个在本科时期就一直分分合合的男友啊,到现在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第七年。

我问她,你们开始『七年之痒』了吗?

她说,还没感觉到。她的痒全被与父母的斗争给分散了。都第七年了,她的父母还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原因就是其男友长得不好看。

可是都七年了,再好看的帅哥也该隆起肚腩,泛起皱纹了吧。

我说,你们倒是很像『王小波夫妇』,两个都是博士,一起游历世界,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自由风景,内在世界越来越平静、平淡。

她说,她可不希望男友如同王小波般英年早逝。她只愿平常人生而已。

她问我,何思齐的婚礼我会不会有点情绪复杂。我们都看着何思齐的感情跌跌撞撞,当然也知道她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他,她的父母更加如此。作为一个在当地煊赫的家庭来说,这个『姑爷』可没有那么理想。可是『姑爷』今年居然到了斯坦福的offer,因此才拿到婚礼的通行证。我们都对那个『微微隆起的肚子』绝口不提。

当然,我的情绪是非常复杂的,不仅仅源于我曾经是何思齐父母非常满意的『姑爷』人选,他们经常跑到学校来请我吃饭,邀请我去她家里过夜,还带我去草原练习骑马,去温泉一起休闲——还因为,蜜友知道,何思齐对我的信任程度甚至超过了她。她说,『你们对彼此的信任与耐心,已经超越了所有的友情,你甚至比我还了解她』。

落日余晖下,我不置可否,无言以对。

我们也聊起了李思齐。蜜友对李思齐印象深刻,因为何思齐跟他分手之后,他总是去找蜜友倾诉;也因为李思齐后来的女朋友跟她是同班同学。李思齐说,某次在人群中看到女友的时候,好像世界都静止了一般。于是两个人在一起,只羡鸳鸯不羡仙。

临毕业的时候两个人分手了,原因是李思齐的单亲的母亲不同意。而蜜友说,『任何借口都只能是借口,没有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我是一个女生,父母不同意,仍旧坚持这么多年,他可是一个男生。』

她还说,她想去问问李思齐,为什么一个曾经因为怀抱爱情然后被爱情伤害的人,会忍心伤害另一个人对于爱情的信仰呢?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婚礼开始的时候,何思齐的父亲挽着何思齐的手,穿过一条并不短的路,来到走向台前。在那里,他将女儿的手交给另一个男人。婚礼司仪说,这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一天,因为她将从自己正面临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前面的人是新郎的朋友。他囔囔到,『这条路没必要设计得那么长。』

我说,还是长点好,你都不知道何思齐的父亲有多么爱她。

新郎的朋友继续接话,『哪有父亲不爱女儿的?』

我说,more than you can imagine.

何思齐的父亲对她的爱,确实是我见过的一个父亲能给女儿的最好的爱。也许天下的父亲都无比的热爱自己的儿女,但是眼前的这一个,却做到更多的『好父亲』应该做到的部分。

台下的父亲看着台上的何思齐,一直擦眼泪;旁边的母亲却一直撅着嘴,不哭也不笑。

我看着台上的那个有点微胖的女人,她仍旧气质出众,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马马虎虎又心思缜密,我看着她从19岁到27岁,她也看着我从19岁到27岁。当她宣誓她的幸福的时候,台下每个人都在细数自己的喜怒哀乐。

婚宴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就拉着行李箱悄悄溜走了。我知道我的人生只能是这样一个人,奔前程。那些所谓的浮华与虚妄,我只能是放在身后,头也不回。我去了当地有名的景点,和出租车司机聊城市的布局,然后晚上来到朋友指点的当地便宜的美食,然后接到她的电话。

她责备我不辞而别,问为什么不愿意在豪华的度假村与那些牛逼哄哄的斯坦福学生们共度酒局,她说『会对你有帮助的』。当然这么多年了,她也懂我,我想做的事情自有我的原因,拉也拉不住。

挂了电话我在短信里面写『当你受委屈的时候,除了你的父亲和丈夫,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男人你可以找,那就是我。』但是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删了。未来的人生,让未来告诉我们吧。

饭局上的同性恋话题。

今晚博士同学聚餐,庆祝第一学年的结束。聚餐这件事情在某校并不稀奇,人际关系这件事情需要在酒桌上才能表清楚情,于是层出不穷的饭局汹涌而来,还找了各式名头,这边一个『高水平』(水瓶座),那边一个『师门宴』,找个名头实在是简单。然而饭局究竟能带来什么,大家并不清楚。只是每到夜色升起,学校西门、南门附近就开始歌舞升平,而到了周五晚上,学校小西门就开始妖风四起,所有平时在BBS潜水的死宅门们开始浮出水面,寂寞的灵魂需要寻找同类安抚。

上班的时间更是如此,个人时间几乎全部牺牲,所有的时间都被安排在了跟部门吃饭,跟合作公司吃饭,跟媒体吃饭,跟兄弟部门吃饭,跟子公司吃饭,临了,一群从北京南下的北大清华人大北广等学校的人也要悄悄聚在一起,在南边共同想念那北大清华的西门鸡翅,人大的羊蝎子涮羊肉还有北广的水煮鱼。唯有如此,一个个小团体开始孕育,交际网络开始成形。其实你也并不知道那究竟能带来什么,但是大家都如此。然而一向不合群的我却用尽了辛苦。

国内的博士教育在国外看来应该算是一个奇观。以我的同学为例,60%以上均为在职博士人员,有牛逼哄哄的政府部门人员,跨国公司的老总,已有教职的高校老师,等等;真正脱产来读博士的人仅仅占到1/3左右。(理科、工科、医科等方面我不了解,不予置评,本人就读专业为人文社科专业。)

于是当这么一群背景差距如此之大,可调动资源又如此不同的人来说,饭局话题实在是件好玩的事情,但是话题来话题去,只缺一个,那就是学术。『学术』在一群博士生的饭桌上,被视为异类。

敝院一直男少女多,因此今天的话题总结起来,主要在三个方面。第一,育婴。第二,婚恋。第三,同性恋。

某女同学于去年开学终于结婚,今年成功受孕。于是这个饭局开始变成了讨论奶粉,讨论母乳,以及讨论如何才能成功受孕的话题。已婚人士各个分享经验献计献策,未婚同学各个听得脸红脖子粗,不敢多言半句。争论开始于女生认为不应母乳喂养,而男士认为母乳喂养更好,那位男士任职于国家级别的政府机关,说话虽然温和,但是态度强硬到底。

婚恋话题源于某国企老总想要给其手下介绍对象,承接却是某女同学一直没有男朋友,然而其硬性要求房子、长相、身份,最后一个要求最严格,必须是清华的理工男。因此频频碰壁;另一个从来没有恋爱经验的女生终于有了恋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同时又对诚惶诚恐。然后她很自然的说,『男友一直爱穿颜色鲜艳的衬衣,我怀疑他有问题。』大家对所谓『有问题』心知肚明,即『同性恋』。于是一堆女生开始七嘴八舌献计献策,甚至有女生提出应该『以身试法』来验证,并且声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同性恋』作为一个被一群博士生讨论的话题,并不仅在『讨论』本身,没有人关心这个人群的生存现状问题,没有人关注他们是谁他们有什么困难,这样的『讨论』与博士生的身份无关,非常合乎常情,同时有点不合时宜。

然后对于他们对面这个28岁的,绯闻不断的,却依旧单身的我,所有的目光开始涌向我一个人。大家玩笑式的说『宋老师,您的男朋友呢?』这个时候女个唯一单身的女生跳出来大声说『我不赞成男生搞同性恋,本来资源就不够用,这下子又损失两个。而且你们知道吗?同性恋一般都是长得又帅,又非常优秀!』然后目光又重新投向我,这个时候我只好打趣似的说『求介绍!』心里却在默念,老子是不是同性恋,关你屁事。

最后,那个任职于国家级政府部门的『司长』开始总结陈词,『我一直无法理解同性恋。最近几年我觉得可能就是我爱吃素,人家爱吃肉的区别,然而心里终究还是接受不了。』然后不知道谁冒出来一句『也许很多年之后我们会发现,人家的意识其实超前了好多年。』然后话题又开始回归婚恋与母婴,比如,国家级政府部门的男同事曾在某下午接到老婆电话突然翘班,因为要回去『完成任务』,据医生说,下午是最好的受孕时间。

我的个人博客编年史。

我还记得2004年我拥有第一个博客时候的喜悦,那时候我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laptop,学校寝室的网络还在201拨号时期,3.5寸硬盘还在流通,有一个512M的硬盘都显得无比高端。

2004第一个博客在MSN Space

主要的书写对象是给『猴子』同学。我还记得当时的副标题是『我没有很想你,我只是在高兴的时候像你,不高兴的时候也想你』。

2005第二个博客在Blogcn

因为偶然的机会博客被『猴子』同学发现,我屁滚尿流的将博客搬到了Blogcn。那个博客延续了第一个博客的风格,一副颓靡至死的劲儿。

2006第三个博客在歪酷

我开始经营自己的第三个博客,这个博客我选择了歪酷。但是一大批文艺青年选择了歪酷落脚。因为当时自己开始思考人生的转向问题,开始选择考研,大学生活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因此书写的内容开始从『爱情』的题目转向到读书、电影以及真实的大学生活,因此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之外多了很多对于生活状态的记录。

非常好玩的是在歪酷因为互相串来串去看博客结识了到现在仍旧是非常好的两个朋友,一个在南京的女生和一个在重庆的男生。这样的方式就像更早的时候的通过书信方式结识的『笔友』,以长文的方式交流思想,并且在生活中关照对方。这样的关系非常干净和纯粹。

歪酷的博客给我带来了最大的访问量和最初的虚荣心。

2008第四个写长文的地方在豆瓣日记:

主要书写的对象是『小太阳』。也许将豆瓣日记定义为博客并不准确,然而豆瓣日记确实成就了我最酣畅淋漓的写作,同时也给了带来了不少的朋友。但是在豆瓣写日记面临受审查较多,以及无法分档归类等方面的限制。因此离开豆瓣也就成了一项预谋。

2009第五个博客在Blogbus

随着歪酷的没落,在歪酷的一群博友集体搬家,我也随着搬走了。当时有几个地方比较火,新浪博客、天涯博客以及博客大巴。我不太喜欢捆绑式的写作,同时写博客求清静,因此选择了博客大巴。

与前面的博客不同的是,这个大巴都是写给认识的人看的,很像一个公关的窗口,因此什么感谢文啊,煽情文啊,或技术类文章都在那里。

这几个博客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彼此不通,它们之间没有交集。每一篇文章的发布都仅在一个博客上。这对于我自己而言是一个资源的极大浪费。而且在MSN以及Blogcn的博客文章因为历史原因都没有能够留下,之后电脑硬盘坏掉使得那一段时间的所有书写都化作虚无,现在想来未免全是遗憾。

感谢介子老师为我提供这个平台,让我在沉淀一段时间之后可以有一个地方梳理自己,同时可以不受审查的侵扰。我其实已经申请好了豆瓣小站,希望以小站的方式来继续书写,但是小站是在没有什么书写的氛围,因此后来又求介子老师为我提供空间。希望这个地方能够作为自己将近而立之年的书写平台,将多年来不曾集合到一起的做学、思考、读书、观影、情仇爱恨等集中到一起,以期还原一个立体本色之『我』,为多年后自己研究自己提供一些依据,也许那时看现在就如同此时看2004年的我,『昨天的你,可曾想到昨天的未来如现在』,内心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坦然。

WordPress对我来说还是有一点点难。现在才真心想要学一点设计、作图的技巧。脑中对于页面的很多想法因为技术不到位而无法实现,非常遗憾。姑且简单的来,慢慢丰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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