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之于 ‘ 2013 年 10 月 9 日 11:51:38

隐喻(2)

只是想预先偷瞄一眼传说中的台北诚品书店,于是匆忙赶去,哪怕只有一刻钟的驻留时间。

我最想找的那本书是《北京故事》,可惜没有找到,遗憾之余,眼角却瞥见《女朋友男朋友》,正在挣扎要不要买下来,同行的女性朋友路过我身边,跟我攀谈。我将书放回书架,心想反正还会再来一趟,心里却在默默祈祷我稍晚点来的时候,不会已经卖完。我可以把这本书带回去,送给水渍同学当礼物。

于是我跟同行的一堆人告别,搭捷运赶去中正纪念堂与台大的友人碰面。本来计划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被延长,他们带我在台北的夜色中骑机车,路过总统府邸、总统府、北一女以及正在布置的国庆广场,不远处的101摇摇欲坠,我心里还在惦记着那本书。

然后我们在深藏于闹事的静谧所在谈人生谈理想谈两岸谈同代人,话毕有女生要去赶火车回家,我看了看手表,决定放弃晚上去诚品,改为回去与同行的好友言欢。一别三年,淡淡的友情在临离别居然伤怀起来。于是我们又下楼买了台湾啤酒,一边走一遍在温暖湿润的气候中将最后的秘密吐露出来。

第二天早上,他们六点出发去赶飞机,我匆匆打车赶到诚品。司机师傅的名字有五个汉字,是阿美族人,65岁了,一生未婚。他问我从哪里来,我说北京,他说,北平应该挺冷的吧?

再去找那本书,如我所料,已经不在。求助店员,售罄。

不到八点的诚品书店已经人头攒动。有西装革领的人在接电话,他在看一本成功学的书,接电话的时候语气温和且有耐心,听内容应该是房租中介,趁工作间隙来书店。

于是我开始后悔昨晚看到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买下来,联想起近来经历甚至觉得头晕目眩。你以为只是隔一夜甚至只有几个小时而已,你最想要的那个东西,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开始坐在地上,却在原先放《女朋友男朋友》的位置正下方,看到熟悉的名字。竟是那个去世女孩子的书。没想到居然在台湾出版了。

瘫坐在地上开始看那本书,看曾经熟悉的人的照片,在书中找我的名字——以代号出现的我的名字,很快就可以翻到。我都几乎要忘了,那时候我居然跟她说这样的话,然后惊魂未定并且诧异于这样的相遇。

不假思索的将书揽入怀中。

如果每次都是这样的情境使然使得每一次的相遇都最终迷了路,那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迷路的时候,将孤立无援的符号串起来,再心悦诚服的将其揽入怀中。

隐喻(1)

在闹市区的一角,转个弯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角落处有一扇巨大却并不明显的门,它混迹于一群商户之间,颇有掩人耳目之嫌。

顺着楼梯盘旋而上便进入了那个掩藏世界的内部。屏息穿过一大片黑暗,偶尔脚步声会将声控灯点亮,昏黄不知所踪,瞬间熄灭;空气中混杂着男生聚居处特有的汗味、臭味以及南方的空气中特有的潮湿,与发酵后的食物与水果充分混合均匀,又与黑暗交汇到最深处,顶到头左转可以抹黑伸出钥匙来开门,室内又是别有洞天。

这个熟悉的场景无数次在我半梦半醒之间潜入我的梦魇,然后我又重新复习的时候竟然发现似乎中间从未有过断点,接合得如此严密的倒是令我自己震撼。然后我又躺在床上,跌倒就睡着,偶尔窗外有树叶摩挲的声响,有雨滴声温和,或者撑伞走过的人呢喃,我像是在等待,或者等待逃离的终点出现。

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他不会变,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一切如昔,我以为彼端与此刻之间的相连如同中间隔了一个出神般出离辛苦的梦幻,然而深入到分分秒秒之间,就知道梦幻的那个部分才是真,我躺在熟悉的床上的那个回不去的部分,才是梦魇。

然而那个闹处转弯,随即循着黑暗走路的状态却成为我这几年生活的主要状态。我最害怕的是,那段摸黑走路的过程即是我人生最写实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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